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☆、初入草原
北方六月的天空澄明透碧,山青如黛。官道上一辆马车向北疾驶着。看着越来越平坦的地势和一望无际的绿草,星星点点的野花,似乎是传闻中的草原模样。余若茗从车窗侧过头向余展云道:“爹,我们是不是到草原了?”
余展云含笑地看着女儿点点头。
“我们什么时候能见到郑伯伯?”
“快了;就这几日。”
余展云虽做商贾打扮;但他长相斯文俊秀,唇上几缕长须平添一股文士气息;举手投足显得气定神闲;决不是一般的商人。
余展云一直以这个慧黠灵动的女儿为骄傲,本望她能幸福一生,但现在却不得不带她远走他乡。如果自己在朝中能委曲求全也不至于逃到这苍茫塞外。
想到此,余展云不由轻叹一声,问道:“茗儿,你怨爹吗?”
“当然怨啦,您怎不早些带我出来玩?这草原太美了,蓝天上白云朵朵,地上牛羊成群……不是这样,我还没机会穿男装呢!爹,你看我穿男装是不是很好看?”余若茗连珠炮般说出这许多话。
“我们是在玩吗?”余展云看着兴奋的女儿假意怒道。
余若茗看着沉思的余展云,吐吐舌头。冰雪聪明的她何尚不知道爹爹的心思,只是希望他少想些烦心的事罢了。她从小就没受过苦,这一路奔波吃了不少苦,但见了此等异域风光就都抛在了脑外,除了偶尔回头同爹摆谈几句;几乎一直把头伸出车窗外看着一路塞外风光。
“茗儿,饿了吧?前面有个镇子,我们歇歇。”看着有些疲惫的女儿余展云说道。想着快要到目的地,这几日快马加鞭,几乎没停顿。
乌兰镇是个蒙汉交界的镇子,从事边境贸易的商贾集聚,很是闹热。由于长期往来,在这里蒙语汉话都流通,倒不存在语言障碍。余展云找了个生意不错的店子,迈了进去。
“客官,要点什么?”小二热情地招呼道。
“来两个拿手的菜,上一个汤,再找一间上房,今晚就在这住一宿。”
“好勒!”
“去,去,去……”正吃着饭突然传来小二的吆喝声。
顺着声音看去,只见门边站着一个甚是年轻的乞丐,他衣衫褴褛,花着脸,乱蓬蓬的头发夹着几根枯草,正伸手向小二要着馒头。
“哪儿来的叫化,在此坏我生意,也不看看是谁开的店,给我滚!”掌柜吼道。
“您行行好,就给一点吧,我已好些天没得吃了……”
“还不滚!”掌柜顺手操起一根棍子就要向叫化打去,吓的叫化抱着头一跛一跛的向店外走。
那乞丐却并未走远。看见掌柜进了店,又慢慢靠近门边,胆怯地向内张望,试着想拿蒸笼里的馒头。突然,一个悦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,“吃吧,这是给你的!”
乞丐见面前一个穿着兰色短衣的小哥,端着满满的一碗饭菜笑盈盈地看着自己。看他不过十五六岁,唇红齿白,一双乌溜溜的眼睛顾盼生辉。一般人对他都避之不及;没想到还有一个如此体面的公子哥送饭给他;叫化惊异之下忙接过碗,弯腰表示感谢。
“茗儿,过来!”余展云皱着眉。“坐下!”
“爹,怎么啦?不就是一碗饭嘛,你不会这么小器吧!你没见他脚不方便吗?”余若茗是个善良的姑娘,即便是个叫化也不说人家的短处,只含蓄地说他脚不方便。若茗感觉爹有些不高兴就小声嘀咕着,但心里也觉纳闷:以爹的一贯为人是不会这样的,今天怎么啦?
☆、旅店遭劫
吃完饭天渐暗下来,余展云父女随着小二来到里间客房。
“茗儿,我们是在逃难,做什么都要谨慎,别太招人眼……”余展云关上门郑重地说。
“爹,我知道了。你怪我不该送饭给那个叫化吧,你没看见他好可怜!”余若茗委屈道。
“这个叫化虽然穿得破破烂烂,但偶尔眼里有一闪即过的神光。我看他非同一般的叫化,倒希望是我看错了。我们一路隐藏行踪,不要到最后关头功亏一篑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余若茗佩服之至,“爹,你这么厉害啊!我怎么没看出他有什么不同?”
“呵呵,其实也没什么了不起,只是我的经验多一点。你以后只要多观察,行事小心些就行了。”父女俩谈了一阵就各自歇了。
睡至半夜,余展云被屋顶上轻微的响声惊醒,似乎有人在屋顶走过,片刻又悄无声息。余展云悄声起来,从窗口往外轻轻一跃,再看房顶哪有人影?此人轻功不弱啊!便打算在附近看看。突然间有人喊道:“有贼呀,捉贼啊!”
“哪里?”
“那边,那边,往那边跑了!”
余展云听见有人追来急忙闪在暗处。
若茗已被吵闹声惊醒,叫了爹没应。正掀开窗户往外看,一个黑影突然跳进来。“啊!”若茗刚叫出声来就被那人点了哑穴。余展云在远处看见一人似乎背着东西直往前跑,突然间一拐就跳进了自己那屋。心里暗道不好,跟着也跳进去叫着“茗儿”却没应。借着外面的火光只见一蒙脸人把若茗挟在身前。
余展云急道:“你要做什么?快放开她!”
那蒙脸人道:“你别过来!只要你不过来,我绝不会伤害他。”
“你要怎样?只要你放开他,我决不会为难你!”为了女儿的安危余展云说道。
“现在不行!只要出去后,我立刻放人!”
“你……”余展云无奈。
外面安静了。
余展云怕伤到女儿,只好让他先出去,自己紧随其后。那人挟着若茗脚在墙上轻轻一点出了客 店。余若茗长这么大从未被别的男子抱过,现在莫名其妙地被挟持心里很是恼火,使劲挣了挣,趁其不注意一把扯下了他脸上的黑巾。
“是你?”余展云惊道。
若茗此时不能出声,眼睛瞪得大大的愣在那里。这人正是那乞丐。那人见自己被识破就把若茗往余展云身上一推,转身向镇外跑去。
“没事吧,茗儿?”余展云也不去追,忙替女儿解了穴。
“我没事。爹,你的估计果然不错!但我没得罪他啊?”
余展云思忖他并无害人之心,也不知是何用意。
次日,一早,余氏父女拾整好便出了店。“茗儿,你要需要些什么,买好我们立即走。”希奇的东西太多,若茗东瞧瞧西看看,拿起这样又放下那样一时无法取舍。街上的人几乎都在议论着同一件事,东听一句西拣一句就知道了一个大概:今早有好些穷困人家一开门就见地上放有银子,便猜想这一定又是大家背里称为‘草原飞鹰’的侠士所为。还说这个草原的人真是有幸,另还有什么神医师徒悬壶济世……余展云暗想:这神医定是师兄,客店昨晚遭劫,那银子莫不是乞丐所为?没想到他还是个行侠仗仪的人!
出了镇西行不远见有个小土包 ,余展云走上包顶拿出一物点燃向空中放出,只听一声清鸣,缓缓升起两颗兰色信号。
“哇,好漂亮!爹,这就是你们师门信号?”
“恩。都好些年没用了。你师伯说不定就在附近所以先联系一下,如半个时辰没人来我们再走。”
☆、再次相遇
不到一刻钟,见远远有人骑马疾驶而来。
到了坡下,那人下马,栓马,几个箭步上得坡来。动作干脆漂亮。
“又是你?我们真是有缘啊!” 见了来人;余展云一愣。
“怎么是你们?”来人也吃了一惊 。
真是出乎意料,来的又是那叫化!气氛顿时紧张起来。余若茗看他身手敏捷恨恨道:“你这坏人!不仅装瘸子还狗咬吕洞宾!”余若茗气怒之下一拳就给他打去。虽只会点三角猫功夫,但有爹在傍更没了顾忌。
“我不是故意挟持你!”那乞丐一边躲让一边说:“你再打我可还手了!”
“茗儿,让我来!”余展云已看出他身手不凡,便叫女儿让开自己和他动起手来。过了十来招,两人都觉奇怪:对方的招势都是自己熟悉的。又过了几十招两人越觉惊异,因为所使的路数根本就是同出一辙。难道是他?余展云想到一人——师兄的徒弟,但模样相差太远。
“你究竟是谁?”乞丐问道。
“你又是谁?”
正在这时有人在坡下边跑边喊道:“师弟,杨儿,住手!”两人同时往后一退,转身看着来者。
“师父!”